傳說的消逝

看著前輩腰間繫著的軍刀,刀身上面盡是歲月所留下的痕跡,早就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光芒,只剩下鑲在上面的紅寶石,仍然像是一對銳利的眼睛,表達出它那不服老的精神。

他的過去,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物?
如果記得沒錯的話,在之前的訓練課程有提到一個人,一段發生在很久很久之前,那個屬於帝國的傳奇故事。


不管怎麼樣,我一定要親自證實一下。
我將附加功能切換到許久未用的掃描儀,希望還可以正常運作…

-------掃描系統啟動,請選定目標-------
看著那閃閃發亮的勳章,我選擇了確認。

“掃描中…請稍後…”


在一陣騷動之後,人群又突然的安靜了下來,並且在我們前方,自動的讓出了一條路。伴隨著一陣陣的笑聲,刺眼的白色火燄再度出現在我們眼前。

『…我還以為是誰口氣那麼大呢,沒想到只是個快進棺材的老兵,加上一個半死不活的罐頭罷了。害我還嚇了一大跳呢~~』


那傢伙就站在離我們數呎之外的地方,嘴角不時因得意而微微上揚。
而現在四周盡是包圍我倆的敵軍,假如我的身體沒有受損這麼重的話,也許還有機會衝出去…以科學的方式來判斷,我們倆能夠平安突圍的可能性…是零!


但不管怎麼樣…至少要讓前輩能夠離開…
我撿起了地上的來福槍,心中暗自下了這個決定。
但是…前輩他願意獨自一人走嗎?


「前輩…我…」
就在我還在猶豫之餘,前輩開口了:
『我早就說過了,要死的話也是我這老骨頭先,哪輪得到你呀。』


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,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--------
“少跟他們廢話,大家殺呀!”
“先拿下他們首級的人,重重有賞!”
一聲令下之後,周遭的敵人就像是潮水一般,不斷的衝上前來。



『笨蛋!我要找的對象不是你們,還不快給我退下!』
一聲怒吼,喝退了不少原本要撲上前的敵人,但有更多人仍舊拿著武器,朝我們直直的衝過來。從眼神中可輕易看出,他們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理智,剩下的只是原始的殺戮本能……那是對於鮮血和死亡毫無畏懼的代名詞。


為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神,居然可以瘋狂到這種程度…


『…一群不怕死的傢伙…那就來吧!』
他將上半身稍稍的壓低,雙腳也慢慢的擺開架式,雙手則握緊了原本佩帶在腰際的軍刀,將刀身迅速拔出了刀鞘。不對,仔細一看,是左右手上各握著一把…

面對著數以萬計的敵人,他的眼中沒有一絲的畏懼。反倒是沉著的,慢慢打量著眼前一個個的目標,就像是一個獵人,看著那些即將到手的獵物似的。
而現在,他只是在等待…出手的最佳時機。


“你這個廢鐵,嚐嚐迪森之神的憤怒吧。”
一名敵人手持鐵鎚,即將對我們倆發動致命的一擊。

「前輩,快躲開呀~~」我不禁大喊。

就在巨大的鐵鎚將要落下之際-----




一道閃光。




閃光快速的從我眼前掠過,直接地落在人群的正中央。


“那…那是什麼東西?好亮呀______”
“哇呀~~好亮呀---看不清楚了--------”

“發…發生什麼事了,前面發生什麼事了?”

又是一道閃光,這次就落在我們倆腳跟前不遠處。
刺眼的光芒照的他們張不開眼,頓時敵方陷入了一片混亂。


這是怎麼回事?連前輩的臉上也出現了詫異的表情。



到底是誰…是敵?亦或是友?

從背後傳來了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聲音,在沙塵稍定之後,一輛多功能運兵車(APC),就這樣子大拉拉的出現在我們後面,數名救援隊的隊員迅速的從車上跳下,一面示意要我們快點上車、另一方面拿起身上的武器開始射擊。


不過這種事還不令人驚訝。


更令我吃驚的是,坐在駕駛座的人竟然是…

『小子耶,沒想到你還活著,還真有你的呀~~』

是老爹,雜貨店的那個老爹!他居然在這種地方出現?而且還帶了一整支救援小隊來!不可能的,這一定是我在作白日夢。


『發什麼呆呀,還不趕快過來,這玩意兒可騙不了他們多久的。』
老爹熟練的裝填起手上的榴彈發射器,朝著人群中央發射了一發煙霧彈。



「前輩,趁現在我們快上車吧。」
我拉起他的手,示意要他快點跟我們一起離開。

『…好吧。』

他失落的將刀收回鞘內,慢慢的走上車。彷彿是覺得大仇沒報,不應離開吧。

但就在兩人眼神交會之時,我可以察覺的到,老爹的表情變了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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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路向後撤退的過程中,剛才的掃描報告也出來了。
--------掃描已完成,請問是否要檢閱? 是 / 否 -----------

這次我選擇了是。


“----帝國勳章…僅以此勳章,頒予對帝國有著重大貢獻之人…”
(這不是廢話嗎…)

選擇了進階查詢之後,我按下了確認。



藉著這輛APC的優異性能,我們暫時擺脫了後面追趕的敵人。

『剛才真是好危險呀,如果我再晚一點點到的話,那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呢。』
一路上老爹不斷的與我們交談,試圖想要和緩大家的情緒。


但前輩的一番話,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。

『死並不可怕…像我這種人,早在那個時候就該死了。根本沒有資格活下來…』


那個時候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
在場除了老爹之外,所有人頓時陷入了一場沉默。

『…會發生那種事情,不是你的錯!為什麼到現在還如此自責呢。』
老爹提高了音量,大聲的反駁著。


這樣說來,難道他們兩個…從以前就認識了嗎?


『因為我…永遠對不起他們,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們…難道不是嗎!』
他低下了頭,彷彿在為以前做過的錯而懊悔不已。

『…都已經好幾年了,過了這麼久了你還是忘不了嗎…』


就在我想要進一步追問詳情時,巨大的爆炸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。


-----一顆火球擊中了咫尺之遠外的空地,在地上炸出了一個窟窿。
受到強烈的爆炸波及,整台運兵車也因此失控,雖然老爹努力的想要控制方向盤,但最後車子還是撞上了一旁的殘骸,引擎冒出了陣陣的黑煙,整個車頭就這樣卡死在上面而動彈不得。



可惡,還是被他們追上了嗎…



“豈有這麼容易,就讓你們逃走的道理,大家給我上呀!”
在一聲令下之後,一發發巨大的火球,朝著我們筆直的飛來。


『大家快點,躲到車子後面。』


一發又一發的火球,不斷的砸在車輛的強化鋼板上,不斷發出轟然的巨響,連躲在其後的我們,都可以感受其威力。

『那些該死的傢伙,竟然害我的車子變成這個樣子!』
老爹握著拳頭,憤恨不平的說著。


藉由車體當作掩護,我們暫時躲開了攻擊,但他們的火球一次比一次準確了…再這樣躲下去是行不通的。


如果可以把那個帶頭的旅長做掉的話,我們應該有機會可以逃跑。
但看了看彈夾之後,我發現只剩下一次的機會…



但還是值得一賭,不是嗎?
想到這裡,我將我的來福槍緩緩拿起…



但就在此時…

喀碰----------


清脆的槍聲響起,目標應聲倒地,再也沒說過一句話。
失去了指揮,對方的部隊瞬時亂成了一團。

我認得…我認得這聲音,因為在訓練課程時,我就聽過好幾次了…

-------這是後膛槍擊發的聲音。
一種利用火藥的爆發力,將子彈擊發出去的一種老式單發步槍。與時下主流的雷射步槍比起來,這種東西可算是過時了…但因為優異的高穩定性,和對生物擁有足夠的殺傷力。所以在戰場上還是有他一定的地位,而普通時候都是存放在倉庫中以備不時之需的…


是我們的人!原來還有其他人活著。


此時從接收器中,我收到了久違的訊息。
“這裡是兵工廠213----,我們會盡最大的---可能提供火力壓制,現在----請往S4方向撤離。祝你們好運,通話完畢----。”


…從兵工廠的內部,傳來了此起彼落的槍聲,槍口的目標則是我們身後的敵軍。每一顆子彈,都帶著同胞們滿腔的怒火,射向那入侵者的心臟。

但就馮這一點微薄的火力,是絕對無法抵禦克拉大軍的。
…而大門就在眼前不遠處了。


“你們加油呀,就差一點距離了,快點跑過來呀!”
“千萬不要做自殺的傻事呀,性命卡要緊~~~”


站在門口的同伴,不斷的向我們呼喊著,要我們快點過去。但就算能夠平安的跑進兵工廠內,以這種有限的防守能力來看,基地一定會立刻淪陷的。看著散落四處的砲座零件,我知道現在再也不可能有砲擊支援了。
要是現在有足夠的火力的話…


我看了看方才握在手中的氫電池。
這個東西的威力,絕對是夠了………是時候了。



但此時前輩迅速抓住了我的手,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話:
『你們快點進去,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。』


此話一出,立刻引發了大家的反彈,尤其以老爹的反應最為激烈。
『你這渾蛋,想要自己一個人當英雄嗎!還沒問過我的意見呢。』

平時不苟言笑的老爹,現在居然會如此激動…
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掃描完成,請檢閱結果:


突然跳出的訊息,使我一時反應不過來…




『小子!快點躲開!』
當我回過神來,一顆熾熱的火球就已在我眼前幾呎處。

不好,關節已經動不了…會被正面擊中的。


就在離我不到幾碼之時,他一個箭步上前,替我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。


「前輩!」
在火球爆開的那一瞬間,無數熾熱的火焰,就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般,迅速的吞噬了他的身軀…

“居然笨到用身體去擋火球.。
“不愧是廢鐵,真是傻呀~~哈哈…”



但與大部分人預料的相反,
在重重火焰圍繞之中,一個身影,慢慢的站了起來…



“怎麼可能…會有這種事情!”
原本洋洋得意的他們,現在反而像是看到什麼駭人的東西似的,連連後退了好幾步,連臉上也因驚嚇過度,變成了一片慘白。

「這…這是...」
不只是他們,就連我們這些人也嚇了一大跳。


在烈火燃燒過後,一直隱藏在斗篷之下的他,露出了披風下的真實。

------映著那落日的餘暉,前輩身上耀眼的鎧甲,現在就如同黃金般的不停閃耀著,以白銀精工修飾的邊線、胸前則鑲以寶石為主的裝飾。從冶工之精細可以看出,只有少數的人才能夠擁有這種殊榮。他手中握著的軍刀,在經過高溫的火焰淬鍊後,還不斷冒著熾焰。胸前佩帶的勳章,代表著帝國軍的最高榮耀…左胸前配帶的舊制官階,可顯示出他地位的高崇。
從臂上的番號可以看出,代表著他曾隸屬於第4軍團…


第4軍團……難道…他真的是…


在軍事學校裡,提到那個人的名字,每個人都會不禁以最崇高的稱號來提起,
他是帝國戰史上的傳奇將領。所帶領的第4軍團,可說是帝國士兵的模範,每個士兵都以能在他麾下效力為榮。
早在我有意識之前,他就已經率領大軍,為帝國取得一場又一場寶貴的勝利,甚至曾經被尊稱為--軍神這個偉大的稱號。但曾經統馭無數將士的他,現在就這樣站在我的眼前,身旁只剩下我們這些寥寥無幾的士兵…


他笑了笑,拿起手上的武器。對著還在氣頭上的老爹說道:
『別忘了,這可是命令呢…如果還當我是你上司的話,就快帶他們走吧…』

『都這種時候,你還用官階壓我…』





看到這裡之後,所有的一切我都了解了。

眼見尊敬的人,就要這樣永遠的離開…我的內心此時激動不已。
我不禁衝上前去抓住了他,使盡最大的力氣想要把他硬拖回去,但無奈就像是蜻蜓撼巨石,前輩的身軀連一動也不動。

「為什麼,為什麼你要這樣子放棄自己!你不是教我們,要好好珍惜生命的嗎?現在我們只要死守不出,一定可以稱到援軍來的呀。」




他沒有在多說,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話。
『年輕人,這個給你吧。』


他將胸前的帝國勳章摘下,輕輕放在我的掌心上面。


…這…這個是!?


“…此勳頒予阿克雷提亞第4軍軍團長,因其領導其部屬,於阿娜卡德一役戰功彪炳。茲感念其貢獻,故頒與此勳…”



此時他轉過頭去,慢慢的說著。
『我當年所犯的過錯,是永遠無法被原諒的,我絕對不會讓過去發生過的悲劇…再度發生…再見了,很高興能認識你。』



『你們還不快點,各部隊趁這段時間,加強防禦工事!』
老爹像是著了魔似的大喊,像是要吃人似的。其他人看到這樣的情況,也加快了手中的速度。



現在已是傍晚時分,面對逐漸落下的夕陽,前輩獨自離去的身影,在落日的餘暉中,竟是顯得那樣的孤寂。
握著手中的軍刀,他的心中,此時只剩下覺悟二字。
為了保護自己的同胞,抱著赴死的決心,以自己一人之力,力抗眼前的數萬大軍…


殺身成仁,很簡單的四個字。
為了貫徹某個崇高的信念,在必要時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。
講起來很簡單,但實際做起來難。
為了真愛而犧牲,也許有人願意;但願意放棄一切榮耀,就只是為了所信任的同伴,為了自己所愛的國家而死,那也許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。



一名看上去像是旅長級的人物,慢慢的趨前問道。
『這人就是…被稱為帝國軍的軍神嗎?』



前輩沉默不語。



但對方身旁的幾個人,卻開始七嘴八舌的開始說道:

“…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子的,為什麼要和我們作對呢。像你這樣的好人材,在法王的手下做事,高官厚祿絕對少不了的,這樣子白白死去,你不覺得太可惜了嗎?…就算你真的不為自己著想,你也要為了你的同伴們想想呀…”



『就算我真的投靠你們,你們會願意放過我的同胞嗎?』前輩冷冷的說道。



那些人愣了幾秒之後,繼續說道…

“...那當然,我們法王大人也是慈悲為懷,這次的軍事行動,主要是因為貝爾托方面的挑撥離間才會發生,對於貴方人員的死傷,我們也感到非常遺憾。希望再這次的事件後,兩國能夠繼續加強友好的關係…………”


語到此處,我不禁大吃一驚。


『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,但我無法接受……』
他刀背一橫,明白表達了心意已決。



“…沒有辦法了嗎…真是可惜……”
對方無奈的嘆了口氣,將手一揮,接著一個個的轉身離去。


出乎意料的,其中有一個人轉頭回來。
從他身上的官階看來,是個剛升上大佐的年輕人。
…也許在這場戰爭結束後,他的肩膀上會多個幾朵花吧,
但前提是:他也得要活的夠久才行。

『…難道鋼鐵的身軀,真的就讓你們那麼不害怕死亡嗎。你自己也看到了,在我身後的大軍,可以在一瞬間,就將百倍、甚至是千倍於你的部隊完全消滅殆盡,在我們的眼裡,你這種犧牲是毫無價值的,為什麼還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呢?』



對於這個問題,前輩他淡淡的回答…
『死亡並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失去自由而不自知……戰爭是殘酷的,打從我踏入戰場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有一天結局會是如此,年輕的大佐呀,你不用感到自責。因為你跟我一樣是個軍人,現在……做你該做的事吧。』


他將頭慢慢的抬了起來,行了個簡單的舉手禮。
『…我以同盟軍大佐的身分,至上最高之敬意,永別了…』


語畢,敵軍立刻有如潮水般的,不斷湧上前來。



-----但此時一陣大笑,打斷了他們手上的動作,就好像是時間暫停了一般…

這是前輩豪邁的笑聲,笑聲響徹了雲霄,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,

這一笑,笑盡無盡滄桑、笑盡無數悲傷;
但這笑聲此時聽起來,竟是如此的凄涼。


原本蜂擁而上的士兵退後了片刻,然後瘋狂地向他身上揮出了長劍…




…看著前輩熟悉的身影,在人群中逐漸的模糊、最後被人海完全的淹沒,內心就有如被千刀萬剮一般難受。雖然大多數的人打從有意識起,就已被剝奪能夠自由情感的能力,但此時每個人的內心,都充滿了無限的悲憤。為了他無私犧牲的精神,而感念不已。


『我們快走吧…不要辜負他的一番努力。』老爹捂著臉,對我說道。


夕陽已在地平線上落下,而黑夜正慢慢的降臨在這塊大地…

但他的名字,將會隨著那些偉大的事蹟,
被後人永遠的傳頌著,一個屬於帝國的不朽傳說。



-待續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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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我不知道在這些正義的,光榮的,偉大的史詩戰爭中,人民得到了什麼,學會了什麼,但是我衷心的期望,這樣的輝煌不再,永遠的不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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