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,是戰況吃緊的征服之島,聯盟與部落為了爭奪這個具有戰略價值的島嶼,在冰天雪地中展開了一場又一場激烈的拉鋸戰。

 

為了站穩腳步,雙方都在此興建了巨大的要塞,以求進行長期的持久戰。

人們在這裡來來往往,日復一日的進行著機械式的動作。

 

 

也不知道何時,廚房裡出現了一位新的廚師,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先生。

 

 

關於這個老人的過去沒多少人知道,大多數的人只知道他總是孤單一人、總是板著一副嚴肅的臉、身上穿著套破舊的鎧甲、沒事就喜歡去酒吧喝兩杯、偶爾還會呢喃著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夢話。

 

雖然大家都認為他是個十足的怪人,可他燒的菜很好吃,這倒是真真實實的。

 

 

這天晚上,老人一如往常的,坐在酒保特意為他保留的位置。

這裡的視野很好,而且跟外面的喧嘩比起來,算得上是悠靜許多。

 

 

看著眼前那些年輕人,吹噓著自己冒險的種種歷練,再看著自己空盪盪的四週,老人的心中不禁回想起,那些曾經一起奮戰的同伴們。

那時的他還很年輕,有著很多的理想。

歲月過去,曾幾何時,竟只剩下他一個人了……

 

 

想到這裡,他不禁將目光撇到了一旁的角落。

 

………

熱鬧的酒吧裡,一個垂頭喪氣的身影,正坐在陰影中自怨自艾著。

 

老人想了想,拿起了手邊的杯子,走了過去。

 

 

「?」

「呵,怎麼這麼無精打采的呢,把這東西喝了吧,算我請你的。」

-----

 

在一陣簡單的對話後,老人不禁大笑了起來。

 

「原來你這小鬼也是個防戰啊,難怪聊起天來這麼投機,所以我說年輕真好,我像你以前這把年紀的時候啊……

 

 

我不明白,我只是個半調子的防戰,衝上去也只是當沙包的份啊。」

少年搖了搖頭,失落的把頭垂了下去。

 

聽到這裡,老人不耐煩的打斷了他。

「誰說的,防戰在戰場上可好玩的勒,把你的劍給我瞧瞧。」

 

少年不敢再多說什麼,登時把劍遞了過去。

 

「好傢伙,嗯,使起來也夠流暢。不像我拿的這把老古董,雖然外表挺拉風的,可惜使起來就是有點沉。有這麼好的武器,沒理由要怕那些傢伙啊,看來有空我也應該去搞一把來玩玩」老人一面細細觀看著,一面連聲讚嘆。

 

 

「可是,說是要我打架拿著這麼重的盾牌,又不能用致死打擊,只能用那鳥不拉機的挫敗,根本就砍不死人啊。」少年無奈的抱怨著。

 

聽到這裡,老人不禁發出爽朗的笑聲。

「哈哈哈,你說對了,不過,別人也很難砍死你不是嗎。砍人的事就交給那些腦袋發熱的人去作就好。記好了,我們的工作只要負責衝到人群裡,然後拼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了,只要別人弄不死我們,就是我們把別人弄死的時候。」

 

就在少年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,老戰士突然露出了一本正經的表情。

「來吧,我教你一個口訣,這對你一定會有幫助。」

 

「嗯?」少年露出了好奇的眼神。

 

 

 

「氣刀體一致、原前迴左右。」

 

 

「抱歉你說什麼?」少年露出了不解的神情。

 

「呃我記錯了,不好意思勒。總之,你就是把敵人當作是副本裡的怪,把你防戰能放的技能,通通朝他們身上放,用力把他們吸住就對了。」

 

 

「包括嘲諷跟逞戒痛擊嗎?」少年疑惑的問道。

不,孩子,不包括。」

 

------

 

休息的時間,總是過得特別的快。

 

「好了,也該是我這個孤單老人出去巡邏的時候了。」

老人放下了酒杯,提起了腰際的配劍,站了起來。

 

 

 

「記住,大家都說防戰打人不痛,可你記好了,那只是相對的而已」

 

「真正的力量不在於進攻,而在於防禦。」

 

 

老人單薄的身影,漸漸消失在黑夜的暴風雪中。

 

 

-----

 

太陽昇起了,又是一天的開始。

風雪停了,可地面上的戰鬥卻絲毫未見停歇。

 

在機場前的斜坡,雙方幾乎動員了所有的後備部隊,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。

 

 

格檔、招架、閃躲、復仇、挫敗

已經不知道重複多少次了,少年只覺得他好累。

 

面對著敵人的優勢兵力,戰線不斷的被向後推擠、推擠、再推擠。

 

 

終於,就在下一瞬間,脆弱的戰線完全崩潰了。

有人絕望的衝入敵陣,希望在死前能夠拉幾個墊背的;也有人開啟了保命技、絕望的拖延著即將到來的死亡;更多的人拋下了身後的同伴,只求能夠退到後方安全的高地。

 

看著這番光景,少年不禁愣在了原地。

手中的劍雖然鋒利,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的顫抖著。

 

要擋住,為了背後的同伴,一定要擋住!

 

可看看眼前這種絕望的情勢,要用什麼去擋呢?

想要逃,但是又要逃到哪裡去呢?

 

 

 

「發什麼呆呢!小夥子,還不趕快睜大眼睛跟我學兩招。」

一個熟悉的聲音,頓時將他拉回了現實。

 

 

少年回過神來,看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 

是那個老伙夫?不!是老戰士!

他就像是古代神話的力士般,目空一切、豪邁無比的衝入敵陣。

 

面對眼前排山倒海的敵人,老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
 

「你們看哪裡呢!還不快看爺爺這裏!」

一記憤怒的吼叫,彷彿連大地也為之震顫般的,拖住了敵人的步伐。

 

有些人轉頭尋找,想要找出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妄為。

低頭一看,不過是一個裝備破舊的防戰。在人群當中,顯得十分渺小。

 

 

而大多數人則是連停都不停,只是繼續往前沖去。

 

「敢不理我是嗎!今天你們不弄死我,老子我就弄死你們啊!」

老戰士猛力一跺,四週的敵人頓時震得直站不住腳。

 

 

「離我的同伴們遠點!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。」

 

這下可真的惹惱了週遭的敵人,他們不顧一切的,瘋狂的攻擊,

將憤怒宣洩在那面厚實的盾牌、以及矮小的身軀上。

 

那是種單純的暴力、一種純粹的力量表現。

 

面對宛如狂風暴雨的攻擊,老人精壯的身軀絲毫不退卻。

就像是一台坦克般,他不屈不撓的朝著敵陣中心移動。

 

「哼哼,都到齊了是嗎?接我這招吧!」

 

語畢,一道巨大的衝擊波,

以摧枯拉朽之勢掃過戰場,震暈了所有狀況外的敵人。

 

「!」

在場所有人、包括少年在內,此時無不目瞪口呆,看著這驚人的發展。

 

老人的動作雖然略顯遲鈍,但卻熟練無比。

每一擊、每一劈、每一個轉身,都如行雲流水般的流暢,又像天馬行空般奔放,

每一次攻擊,都準確砍向敵人的要害。

 

 

就好像以前一樣。

在人群中,老人彷彿又變得年輕,那般的充滿活力。

 

 

斷筋、拳擊、繳械、撕裂、英勇投擲

每一次出招,都伴隨著敵人憎惡的咒罵聲、以及那更為猛烈的攻擊。

 

 

招架、格檔、閃躲、法術反射、盾牆

法師驚訝著看著冰箭被反彈、結結實實的打在自己身上;盜賊懷疑著毒藥是否失靈了;武戰露出了詫異的眼神,不敢相信自己的傷害;獵人看著心愛的寵物被打,氣的抄起手上的步槍瘋狂掃射

 

 

盾牌猛擊、復仇、英勇打擊、挫敗、震盪猛擊、破膽怒吼

不知道什麼時候,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,硬是出現了一條路來。

 

 

那是一條血路。

有很多是敵人所流下的,但更多的是老人所流的。

鮮血染紅了他破舊的鎧甲,厚實的盾牌也凹陷了,

 

但那條細小的武器鍊,卻不曾鬆開過。

 

 

 

 

也不會鬆開。

 

 

轟隆轟隆轟隆----------

 

-----寒冷刺骨的暴風雪、熾熱的火雨、轟隆作響的颱風、密集的箭雨、還有從山坡上悄悄滑下的薩鋼炸彈,幾乎所有能想到的東西,這時從斜坡上毫無限制的灑下,砸向那些殺紅了眼的敵人的背後。

 

就像在副本裡一樣。

 

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……

 

 

在一陣天崩地裂的狂轟亂炸之後,斜坡下的雪地只剩下焦黑一片。

 

 

還有站在其中、那個屹立不搖的老戰士。

就像是塊熾熱的鋼鐵般,佇立在這塊冰封的大地中。

 

 

這次,力量輸了,輸給了純粹的、牢不可破的防禦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而在發覺情況不對勁後,敵方的部隊開始後退,但那只是暫時的。

 

 

他們隨即擺開了誇張至極的陣式,朝著斜坡瘋狂的湧了上來。

日落前不拿下機場,誓不罷休!

 

 

但這已經是老人的極限了,一個戰士的極限。

 

 

 

少年跑下山坡,想要接應精疲力竭的老戰士。

「快點,他們要追上來了。」

 

 

但是,太遠了。

 

 

 

「快一點!跑回來啊,抓住我的手。」少年著急的喊道。

 

 

超過了三十五碼的距離,對一個戰士來說太遠了。

 

 

 

 

「呵呵呵,看來這次家離我太遠了呢。」

 

看著胸前那支鮮紅的冰柱,老戰士露出了久違的笑容,

一種卸下所有重負、釋然而終的笑容。

 

 

老人四周的喧嘩聲,漸漸的變小了。

 

 

就在這一瞬間,老戰士彷彿看到了以前的同伴們。

威風凜凜的主坦們、溫柔的牧師、喜歡牧羊的法師、酷酷的盜賊、穿著審判套裝的聖騎、跑的超快的獵人、愛吃糖果的術士、會變成動物的小德……

 

 

一生的回憶,有如跑馬燈般從老人眼前閃過。

有悲傷、有歡樂、有痛苦、有高興、有憤怒、有平靜……

 

然後,畫面開始變黑。

 

都結束了。

 

 

「!」

但就在闔上雙眼之前,他看到了。

 

 

 

真是...一群傻小子啊......

 

老人最後看到的畫面是,

悲憤的少年丟棄盾牌,與重組陣勢後的友軍,沖下斜坡的那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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